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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神右翼102

圣殿內越來越安靜,氣氛詭異到極點。加百列正蹲在地上采花。而我的眼睛一直停在她身上,似乎不記得該前進。直到聽見身后有人大力咳嗽,才清醒了些,往前邁兩步,拍拍加百列的肩。
  她微笑著回頭,卻驚得立刻站起來,按住自己的胸口說:“惡魔?為什么……這里會有惡魔?”
  就像有火在眼中燒,發高燒一般失神。
  我捉住她的手腕,慢慢舉起。
  她驚惶地掙扎,甩掉我的手。
  排練幾百次,就是腦子里沒裝東西,也能反射性地演出。我垂頭,半睜眼,頭發的陰影掩住眼睛,她那里應該只能見我的嘴角勾起。
  我慢慢抬頭,另一只手也捉住她,禁錮她,笑得自己都禁不住打寒戰。這個表情我對著鏡子做了幾百次,怎么變態怎么做。而且在這種太平間似的燈光下,肯定更有效果。
  加百列嘴唇干澀蒼白,她亦相當入戲。
  她搖著頭,忽然狠狠甩開我的手。
  她轉身逃跑,一邊逃一邊回頭。
  這時候,理應我是跟著跑去,然后半路殺出拉斐爾。
  可我跑不動。我剛邁出兩步,眼前的景象就瘋狂震顫了一下。我晃晃腦袋,急中生智,跑了兩步就展翅飛起,黑色的羽毛順著落了一地。
  我聽到劇組里的人在抽氣,人人都看出來了,一會少不了給人罵。
  我從腰劍拔出長劍,壓低嗓音低吼:“站住……”話說圣殿根本就是一個純天然的組合音響,無論什么聲音回蕩在這里都會顯得神秘空曠。
  我看到自己的身影像黑霧籠罩了加百列,我睜大眼貪婪地笑,俯身往下沖去,停在加百列面前。加百列驚叫一聲,后跌兩步,飛速轉身。
  我抽出劍,往前刺去。劍光青凜若霜色,冷冰冰地靠在她的脖子上。
  我側過頭,懶懶散散地說:“留下來。”
  她斷然說:“不!”
  “你要是不留,我就在這里……”我捏住她的臉,******地笑,“玷污你。”
  加百列不愧是一老處女,小樣兒就一個純潔。深藍瞳孔中泛起水珠,她慢慢搖頭,憎惡地看著我:“不,不……不!”
  我抓住她的頭發,粗魯地扯來輕嗅一下。
  就在這個時候,哀厲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響起。
  手中的深黑劍被耀眼金劍擊中,握住金發的手松開,我被震退一步,猛地回頭。
  玫瑰紅發絲絲分明,俊秀的臉上掛著與平時截然不同的倔強,拉斐爾穿著銀色鎧甲上場。他要再騎匹馬,就真成王子了。盡管是銀制的桶靴,可活動起來絲毫不遲鈍,關節旋轉,扭動,提腿,每一個動作都諳練到位,讓七天出生的天使都無法挑出毛病。
  一陣陣重擊下,劍與劍間摩擦出星光。
  為了增加逼真度,這群敬業的賤人安排這一幕我要真摔下臺。我一步步被逼退,準備好一會后仰倒下,展翅翻身,雙腳著陸。
  可是,腦中混亂。
  臺間銀白的光束百轉迂回,清冷得令人心寒。
  虛虛實實,真真假假,模模糊糊,幻幻滅滅。
  別人的現實,并不一定不是我的夢。
  曼珠沙華,妖異的曼珠沙華。
  竟是產生了幻覺,我看到一個男子站在我的面前,黑發如歌,妖瞳如星。
  他說,沒錯,這就是人性。自私自利,是人性的麻醉劑,罪惡就像是沉重的負擔,把一切罪惡感拋棄,墮落吧。
  他說,貪婪,虛榮,驕傲……是我最愛的原罪。
  他說,沒有人會是永遠的贏家。
  他說,寧在地獄為王,不在天堂為奴!
  他在我面前拉開衣襟,露出赤裸的胸膛,及雪白上的血紅玫瑰。
  他展顏而笑,他說,他說……
  沒錯,我很邪惡,可是我很真誠。我真誠地告訴你,沒有人可以拒絕我。我真誠地告訴你,即便你是高貴的大天使長,我也要拉著你一起墮落。
  他在我面前傲然仰起下顎,他的笑容輕蔑而絕望。
  血紅玫瑰在那輕狂一笑中,徹底失色。
  身體被抽空,瞬間往后倒去。而身后沒有可以依靠的地方。幻象已經消失,可我無法自控。我直直往下墜落,眼睛驚恐地睜得巨大……不斷放大。
  有人飛奔過來將我接住,我們倆一起摔倒在地。我尚未回神,就已聽到梅丹佐的聲音:“你怎么了?米迦勒,米迦勒!米迦勒!”
  火,到處都是火,煉獄之火。
  身體里有火,眼睛里有火。自己似乎一片片被撕裂,我緊捉住梅丹佐的衣角。
  梅丹佐說:“你怎么了?告訴我,哪里不舒服?快說啊……”
  臺上表演仍在進行,有部分人已將目光轉移到我們這里。我動了動喉嚨,像被人扼住一般,吃力地說:“演,演戲……”梅丹佐急道:“你在說什么胡話?你這樣怎么還能演?我送你回去。”我使了全力掙扎:“不行,要演,大家排了這么久,不能……”
  每動一下,就像離火源更近一些,就像要燒盡生命。
  我雙腳剛著地,就聽到一個人的聲音在腦后響起:“我來代他演。”
  我和梅丹佐一起回頭,皆響駭半晌。
  雪白的手套在梅丹佐面前展開:“把劇本給我。”
  我打開他的手:“不用你演!”
  路西法平平淡淡地說:“這事由不著你插手。”
  梅丹佐忙站起來,飛到劇組中去拿劇本。路西法并不看我。周圍的人倒是把他快看出無數個洞,他習以為常地側腿而立,長長的金發垂在白衣前,帶著高貴不可侵犯的圣光。
  還好撒旦第一次和第二次出場時間相隔較長,應該來得及。
  路西法看著遠處,輕聲說:“衣服給我。”
  我愣了愣,把黑披風脫下,套在他身上。他依然沒有回頭看我,只不動聲色地系上衣帶,低聲念了咒文,一道黑霧從頭而降,染黑了他的發,他的衣裳,翅膀。
  梅丹佐遞給他劇本,他在旁邊坐下,安靜地翻看。
  只有頭發和衣服的顏色變了,其他都和以前一樣,并沒太大差別。
  和我剛才所看到的幻象……完全是兩個樣。
  他看書的動作不快,但是瀏覽速度驚人,讓我以為他是在翻字典。
  劇組的人打手勢說撒旦出場時,路西法放下劇本,展開六支黑翼,從容韶雅地飛上舞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