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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神右翼75

離開第七重天,想去一件非常郁悶的事:天界沒有喜力。想慶祝第n的平方次失戀都沒法子,只有隨便跑到希瑪的小酒吧喝酒。一杯杯下肚,不覺得醉,反倒越來越清醒。希瑪就是強,連酒吧都布置得跟臥房似的,窗前的雪色薔薇,窗角的綠葉藤條,無不透露著天界獨有的芬芳。
  以前失戀喝醉,就愛借酒發瘋,在街上找人鬧事。然后被哥們兒拖回去扔在房里,閉門思過數天,然后跟著同樣失戀的人站在校門口大吼“女人他媽都不是好東西,水性楊花”!
  我估計我老了。這一次,竟然不想找任何人出氣,只想休息。
  一路搖搖擺擺地走回家,上樓的時候還玩驚險動作,旋轉著爬上去,就跟跳芭蕾似的。進了房門,一頭摔在床上,眼前的東西搖搖欲墜。
  人就是喜歡裝b。明明困得要命,不睡覺,卻爬起來學習。翻開天界史,一頁一頁看,盡管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翻過來翻過去,最后倒回目錄,看著出現頻率最高的幾字之一,拿出一張紙,模仿著課本上的字寫,寫得極度扭曲。一行行寫下來,每次寫出來的都不一樣。我極力睜大眼睛,抵抗睡魔,看著滿篇的“路西法”,晃晃腦子,又抽出紙來寫。
  門什么時候被推開的我不知道,路西斐爾那個小鬼什么時候進來的我也不知道。等我發現他的時候,他似乎已經在我身邊站了很久。我回頭看他一眼,眼睛里跟燃了火似的,估計比吸血鬼的還紅。路西斐爾拉住我的手,不讓我再寫下去。我撥開他的手,繼續我的革命性工作。
  下一個“路西法”還沒寫完,路西斐爾就搶過我手中的紙條,有些惱怒地說:“說了叫你不要再寫。”我回頭,趴在椅背上對他癡癡一笑:“難得你也會生氣,我以為你和那個家伙一樣,無喜無怒呢。小屁頭啊小屁頭,你真是太可愛了。”我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,又繼續翻天界史。
  按著目錄,翻到“”一頁,立刻就看到泛黃的畫像中,坐在祭壇上的六翼天使。
  他戴著雪白的手套,翹著腿。左手放在腿上,五指輕松地垂落。右手肘放在扶手上,手背撐著下巴。身子歪歪傾斜,長發松挽,搭在胸前。他在微笑,瞳仁冰藍,如夜空中的破碎的零星。
  我慢慢轉過身,看著上面的人發呆,雙眼半睜著,口里哼哼著曲子,五音不全。路西斐爾又把書給搶了,壓低聲音說:“不要看了。”
  我說:“小屁頭,你說話一點都不準……不過我也沒相信過,沒怪你的意思。”路西斐爾說:“既然他負你,就不值得你去愛。”我說:“這道理誰都懂。可是這玩意又不是你說收就收,說放就放的……唉,跟你說也沒用。”路西斐爾的唇抿成一條線,輕輕說道:“我懂。”
  我傻兮兮一笑:“我也想把他打一頓,告訴他老子沒你照樣開心活。可是就仗著個原因我沒法:第一,他比我厲害,我打不過他。第二,我沒有理由打,因為他沒對我說過愛我。第三,下不了手,真下不了。”路西斐爾皺著眉,牙關咬得死死的。
  眼睛實在疼,眨了數次都還在燒。我按了按太陽穴,摸摸他的頭:“我知道你是替我擔心,沒關系。我以前喜歡過很多人,失戀的次數也不是一次兩次,最后一個好了一年多,都能在一星期之內恢復。這次感情來得快,肯定也去得快,要不了多久就會好的。”我把書接回來,展開:“我就今天看看,明天一定不會再看。小屁頭聽話,去睡覺。”
  路西斐爾遲疑了一下,脫了衣服躺在床上。
  我回頭對他笑笑,他裹在被子里看著我。我轉過頭,小心地伸出手,摸了摸畫像里的人,順著漂亮的眼角,一直到下顎。其實腦子里并沒裝著他,想的東西都與這個無關。可看那張畫像就跟泡網似的,明明已經沒什么事可以做,還要一個勁地瀏覽瀏覽瀏覽,覺得明天似乎就是世界末日,嘿他娘的今天就要泡個夠,純粹犯x。
  希瑪沒有天黑,只有天亮。
  當清晨的第一縷朝陽灑進房內的時候,突然想起一晚上沒替小屁孩蓋被子,不知道他睡得好不好。可頭終于重到頸子承受不住,來不及回頭,已慢慢合上眼,趴在書上睡著了。
  迷迷糊糊的時候,有人勾住我的背和腿,將我橫抱起來,輕輕放在床上。我想看看是誰,但眼皮重到打不開。
  然后有人吻我。而我被酒精麻痹到無法作出任何回應。
  印有路西法畫像的天界史就像laptop,天天撂腿上,枕上,桌上,走哪看哪,容易養成惰性。接下來的幾日都沒有去排練,一直窩在房里看畫像,跟豬似的。我這人有點潔癖,知道洗漱,不過洗完了立刻就睡,第二天腦袋就像爆炸雞窩,還晃啊晃的。
  小屁頭忍不住,搶了我動真格的怒了,叫我立刻恢復正常。我一直說,今天是最后一天,明天一定不看。
  開始他讓我看,后來干脆收了不還我。然后我就躺床上裝尸體,一裝一個準兒。
  有一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,看著鏡子里的人,差點被自己給嚇死,下眼皮像涂了瀝青,雙頰凹陷,身子骨瘦得像骷髏,整個人看去就一難民,一吸毒分子。這才猛地想起自己幾乎沒吃東西。敢情我這失戀失得越來越深沉,不鬧事,還節約糧食。對得起國家對得起黨。
  剛回到房里,就撞上路西斐爾,我一如既往靠在床頭裝雕塑。他翻上床,端起桌上的稀飯,舀了一勺放我嘴邊。我搖搖頭說我不餓。這段時間他給我送過很多次飯菜,都沒說是從哪來的。路西斐爾放下碗,坐在床邊呆了很久,兩只手輕輕握在一起。
  我下意識瞥了他的手一眼,立刻驚了。
  他的手上全是傷。燙傷,刀傷,紅腫的,淤青的……大大小小,縱橫交錯,原本白嫩如蓮藕一般的小手,這會兒千瘡百孔慘不忍睹。似乎是舊傷長新肉開始發癢,他用手背在衣服上蹭了蹭,起身端著稀飯,想要拿出去。
  我一個打挺坐直了,搶過他的稀飯呼嚕呼嚕喝下去,連氣也沒敢喘一口,喝完的時候差點咽死。我咳了幾聲,眼淚都給嗆出來。很狼狽地飯粒舔干凈,放下碗,我緊緊抱住路西斐爾,嗚咽道:“對不起小屁頭,對不起……我只顧自己的感受去了,對不起……”
  路西斐爾在我懷中搖搖頭,輕輕回抱住我。